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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February

    忻州赋

            


                                                            忻  州  赋

     

          我忻州,别号秀容。春秋晋治,战国赵辖,隋始称忻州。西临黄河,得水之膏泽;东倚太行,钟山之灵秀。北傍长城,兼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三关雄踞; 南依太原,又北同蒲、京原线、大运路三线平穿。辖地十四县,山河旖旎壮美,县县堪称锦绣;治人三百万,人民勤劳勇敢,人人皆为尧舜。走高速,上大同约需两小时不到,恰似一枕美梦未醒;下太原只须三刻钟多些,便是几勺黄粱正熟。乘火车,赴京夕发朝至不误上班,返忻夜行晓回可食早餐。西行可便达西安古都,南下能直至杭州天堂。此去世界无多路,青鸟殷勤不相求。三山五岳关山重,天涯咫尺视神州。
         五台山,在忻州,四大佛教名山其为首。这里寺、庙、庵,千年同辉,皆为神圣;天、地、人,万物相谐,咸得逍遥。此地有佛光寺、南禅寺,千年不动安如山,大奇迹;公认为唐代木构建筑之范例,中国现存只此两座,真乃稀世国宝。佛光寺内有东大殿,并梁下墨迹、佛座壁画、神像泥塑,梁思成称“一殿荟萃唐代四绝。”大白塔,五台山标志,与代州阿育王塔并称九州第一佛塔;传说古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在佛祖圆寂后将其真身舍利子分送天下建塔珍藏,我忻州得二,一颗藏于此,一颗遗代州。显通寺又名大孚灵鹫寺,并洛阳白马寺皆为中华最早古刹;史记天竺国高僧迦叶摩腾和竺法兰发现此处与佛祖修行之地灵鹫山酷似而名,距今已有一千九百三十七年。无字碑,康熙立,有碑无字,此公心思真叫人费猜;无梁殿,人民建,有殿无梁,这般智慧不令谁叹赞!菩萨顶有滴水殿,滴水不断,从春到夏、从夏到秋,至今是谜。大铜锅概两米之阔,一锅米粥能盛八千碗,谁来谁吃,寓普渡众生之意;大铜殿,约十万斤重,四壁佛像确有一万尊,大慈大悲,祝万寿无疆之福。东台有石窟,北台有湖泊;南台无处不开花,西台有泉可洗钵,闲看中台狮子窝。明月池里水映月,罗喉寺内花现佛;碧山寺里看字塔,黛螺顶上拜五佛,归来茅屋吃台蘑。鲁智深在此曾修行,杨五郎台内现金身。乾隆帝,好出游,六次上山皆有碑。毛泽东,大风流,三大战役正运筹。东渡黄河路过此,塔院寺里有遗迹。华北此处称屋脊,高出东海三千米。早登山巅观日出,群山玲珑泰山低。
          黄河九曲,惠及我偏关、保德、河曲三县。万家寨村引黄处,两岸壁立千刃如削,传说为大禹以息壤捏成; 一条龙卧百仪似锁,分明是人民用智慧铸就。高山平湖,山苍水碧,如诗如画。桀骜不驯之水乖巧了从这里流入晋阳古城,滋润万户千家。
          河曲,黄河之洲。河心有“娘娘滩”,滩地高出河面仅数公尺经千年浪涛而不没;岛上居有人家计三十户历百代沧桑还自茂。春天里,鸟语花香可与湘江橘子洲头媲美;昏晓时,鸡鸣狗吠能把晋陕蒙三省人家唤醒。河边有“西口古渡”,几条摇撸船,曾摇过多少哥哥妹妹的生离死别、也繁荣了几座边城;一曲“走西口”,正唱出几多卿卿我我的悲欢离合、已感动了无数游人。
           保德连府谷隔河相望,一桥通秦晋之好;春夏与秋冬依时而序,四季看黄河之貌。河心里巨大的冰凌沐浴阳光晶莹了,与两岸桃花相辉映;江面上汹涌的波涛凭借雨幕愤怒着,和几个艄公争流渡。秋叶红了,一河宏恢有了从容,可邀文人墨客来此观灯,大河流灯一河激动一河吟咏,说不定那天能诞生一曲大河集序;朔风吹时,千里冰封顿失滔滔,常有红男绿女上河溜冰,大家滑冰一身豪爽一身抖擞,也许在将来会涌现几对冠军双滑。海枯石烂黄河清,古人常用此喻心。偏头关至保德城,今日黄河水已清。清澈可与西湖比,我今说与世人听。
          城东南有禹王洞,洞内石笋石柱石塔石瀑石花石佛互生,三厅十四洞、洞洞奇观; 宁武县有管岑山,山里野草野花野参野蘑野禽野兽相谐,九曲十八湾、湾湾好看。褐马鸡珍禽异鸟,除庞泉沟外独钟我管岑山森林。出雁门关可见古长城逶迤,一片塞外风光; 上芦芽山惟有原始林浩淼,十分江南景色。顿村奇村有温泉,可洗倦身能美颜。可怜唐皇贵妃女,只知临潼华清苑。
          昔有金代诗人元好问、元曲四大家之一白朴,饮誉当代,名垂史册,说不尽千古风流。清代傅青主诗书画医四绝,三晋大地有口皆碑。更有一代先觉徐翰林继畲、一部《瀛环志略》,叫国人大开眼界,堪为国师导师,夜郎儿、应自羞。革命家如高君宇、续范亭大义千古 ,名与山河永不朽。薄一波德高望重,堪称国家栋梁。十大元帅,我忻州十分其一 ,徐向前丰功伟绩说榜样。一代枭雄阎锡山,老道奸诈亦智慧,果然身手不平凡。近代史和“五妹子”,旧居馆里图文长;“们不饥”和“醋葫芦”,经典笑话腰笑弯。众里寻她千百度,却原来美女貂蝉故里在忻州,引得四方游人妒。金沙滩,古战场。杨门一家皆忠烈,昔日金戈铁马有史册记载;杨家百代有祠堂,如今晨钟暮鼓受世人瞻仰。
          忻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满目画本,遍地诗材。商品意识、新观念、大眼光和现代文明,如浩荡之春风扑面灌耳,激动人心;人心思变,奋发图强,沧海桑田,覆地翻天,威武雄壮,一幕幕活剧序幕正开、方兴未艾。逢天时,得地利,人和谐,恰是奋斗时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同志同求同意气,力挽雕弓射天狼,齐声唤,奔小康。
                                                                                         2004年12月26日星期日

     

    06 February

    华山吟

                     华山吟

    2005年5月11日上午,游览大雁塔,
    之后驱车120公里直奔华阴,吃中饭。
    午后一点上山,七点下山。
     
    嵯峨突兀,东南西北中五峰。
     山峰如瓣,华夏石芙蓉。
    应是鬼斧神工造,千年横绝秦岭东。
    华山不吟吟蜀道,李白不是秦川人。
    噫吁兮,蜀道羞见华山容。
    千尺幢,壁如削,石阶如梯梯摩云。
    苍龙岭,路南行,摩足擦顶人如弓。
    擦耳崖,摘星石,胼手胝足汗满襟。
    以手扶膺坐长叹,金锁关前欲废行。
    华山大,挑夫瘦,一步三颤信有神。
    汗滴石阶如钱大,骨节格格闻其声。
    心相怜,挑夫小憩我问心。
    百斤可赚几许钱?合来一斤三十分。
    扁担长,青裤短,足筋暴凸脊梁红。
    手机轻,短信频,数码殷勤读风景。
    同为华山客,皆是血肉身。
    呜乎!
    半山石阶十万八,几多血汗,古与今。
    栏杆长,拍遍意难平!
                  
    自信人生二百年,登上绝顶我为峰:
    以手抚天不盈尺,苍鹰欲度几折行。
    秦川八百如尺素,黄河细若银簪针。
    群山玲珑如盆景,天地小、我独尊。
    看山写轮廓沧桑染,云烟赋彩鸟象形。
    繁复传精神,空灵生气韵。
    水痕如字写巨川,空山作纸松画屏。
    疏密虚实总相宜,轻描淡写妙无穷。
    低徊顾影意态好,从来造化胜丹青。
    枉杀毛延寿,君王无情天不公。
       
    南峰高,雁难过,仰天池边叹呻吟。
    放声大吼群山回,书生狂放如子童。
     空谷藏永恒,大块磅礴豪气生。
    吓!
    倏而心生怯,叹人如蝼蚁室如卵,
    人如草木一冬春。
    从今怀敬畏,不敢曰征服,
    人定胜天白日梦。
    郦道元,徐霞客,搜遍青山不见人。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几个歪字寥寥浅横陈。
    勒石了、恰是沽名钓誉,何能永存?
    试问秦皇今安在?一杯黄土,几个泥人。               
    金字塔、太姬陵,
    风雨无色染青石,鸟雀遗矢雕画栋。
    君不见,
    俯仰之间老将至,朝如青丝暮成蓬。
    君不见,恐龙消亡了,
    三趾马变成石头上几缕浅痕。
    青灯黄卷,蝇头小字细觅,
    只剩下青山不老身。
    风月如昨,
    遥想中秋山涧月,依旧当年李白咏。
    江上风,料还是赤壁沐浴苏子风。
    歌曰:
    才见老子骑青牛,又闻庄周鼓瓦盆。
    花谢草枯还会荣,人生易老不复生。
    帝王将相俱往矣,惟有华山还年轻。
    天大无边论光年,科学算天尺不盈。
    天人合一共吐纳,堪羡陶子辩无音。
    狐假虎威嫌山小,蚁戴谷糠笑天公。
    愚公移山是神话,宇宙飞船儿戏同。

     

    麻雀儿你好

                                                       麻雀儿!你好
      
      窗外,麻雀儿的叫声一嘟噜一嘟噜的,欢欣而热烈。想来又是一个好天。
      大概已有八点钟了——每天早晨差不多这个时辰我醒来,听到它们美妙悦耳的叫声时,我真想说:“麻雀儿,你好。”父亲在右边,母亲在左边。看时,母亲醒了,卜登卜登地望着我笑了。我于是在被窝里支起半个身子来指导母亲穿衣。她患老年性痴呆日益严重,一年来生活已不能自理,我们兄妹轮流伺奉她。这个月轮我。
      昨天早晨,我曾偷闲在院子里停立,看西屋檐底的麻雀儿,它们跳跃、追逐并歌唱着,极是快活。一时,有一只飞到了电线上,紧接着另有两只发出热切而细碎的叫声,同时向那—只飞去并啄它那娇小而漂亮的身子,那一只被啄的也热切而细碎地给予回应。很快有一只叫了一声单飞了,剩下的两只是深情的对视,并发出低微和温柔的呼唤。淡红色的“丫”字形小爪儿把电线压得有了弧垂。一时,它们又齐飞了,包括屋檐下的所有麻雀儿,齐飞齐落在院外的高压线上(高压线是四根,另有—根接往住户的)恰似一段疏密有致的五线谱,美极了。突然间我惊诧了,起飞时间和飞临目标,在瞬时里它们是怎样做到了这惊人的统一?是本能的“心有灵犀”,还是某一只领袖麻雀的“指令”?不容我的遐想,它们又齐飞了,落在我家外院的一棵枣树上。枣树的叶落尽了,枝干交柯,枝头的节结突厥,顶高的枝头上挂了五七六个枣子,红得耀眼和妩媚。仿佛是温柔的红巾翠袖对真男儿的依偎和关爱。老北京的街道上多槐,夏天的槐英俊儒雅,在冬天里也不乏潇洒,像是饱学的名流。南方的庭院里多梅和竹,如果说梅的俏丽和诗般风韵犹如军中红颜,那么,竹便是清纯娴静的淑女了。而仲冬的枣树则以它的豪爽和刚烈,直如身经百战的战士。麻雀儿,从这一枝头跳到另一枝头,又从另一枝头跳到别的枝头,欢欣、热烈而多情,颇像是对战士的慰问和致意。呵,你这是肃杀寒冬里的“精灵儿”。我凝视着,它们也凝视着我,黑又亮的美丽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仿佛在对我问候或诉说着什么。
      记得,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庥雀儿、老鼠、苍蝇和蚊子被钦定为“四害”,写进了《中国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的文本里,其罪名是“麻雀成群,祸害庄稼,一起一落,粮食上万。”并决定从1956年开始,在五年、七年和十二年内基本消灭“四害”。那是个吹牛皮的时代,许多人提出要提前实现,北京说提前两年,河南说提前两年,山西说提前五年。后来,中国决定在1959年国庆节就要基本实现“四无”。麻雀们遭了灭顶之灾。四川三 天灭雀1500万只,毁巢8万个,掏雀蛋35万个。北京三天捕杀40万只,上海三天捕杀50万只。至1958年11月上旬,全国捕杀麻雀达19.6亿只。小孩们用弹弓,大人们用猎枪,妇女们则支一个草筛子诱捕。成千上万的人敲锣打鼓,扛着红旗集队聚歼,甚至用高射炮去射击,用直升飞机喷洒毒药。晚上,人们纷纷到居委会和大队部去登记邀功。著名细胞学家、胚胎学家朱洗首先反对消灭麻雀,他援古今,举中外,引经据典,力排众议。1962年谢世,“文革”中,还以“同普鲁士国王下令捕灭麻雀类比,公开反对领袖罪”,受到掘坟、曝尸、砸碑的惩罚。其实,麻雀吃粮食,也吃虫,是大益小害。许多科学家为麻雀鸣冤叫屈,有的甚至说,为麻雀翻案比替曹操翻案意义要大。中国科学院多次召开麻雀问题座谈会,成立了以童第周为组长的“麻雀研究工作协调小组”。1960年3月,毛泽东说;“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虫。”麻雀们才得以新生。
      看着枣树上的麻雀儿,我不知道它们是那几只机智而坚强的英雄麻雀的后代。在长达五年的围剿里,不知有多少麻雀为了活命,不得不逃离中国,作越洋飞渡或穿越大漠,在漫长的飞行中因体力不支而丧命。那几只幸存者究竟是怎样平安地搭上了上帝的诺亚方舟,或是在那一处那一株橄揽树下藏身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好了。在故乡的这个仲冬早晨,麻雀们自由地嬉戏,享受着生命的乐趣和人类友谊的温情。我真想说,麻雀,你好。
      柏树坡的坡尖上已有一批阳光的红艳。头顶上一抹彩云歇下了,久久不动。书声朗朗,炊烟冉冉,麻雀们的叫声悦耳动听……
      又是一个温馨的早晨。母亲穿好衣服后,我迭起被子,跳下地去抱进柴炭来生火造饭,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