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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February 忻州赋
我忻州,别号秀容。春秋晋治,战国赵辖,隋始称忻州。西临黄河,得水之膏泽;东倚太行,钟山之灵秀。北傍长城,兼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三关雄踞; 南依太原,又北同蒲、京原线、大运路三线平穿。辖地十四县,山河旖旎壮美,县县堪称锦绣;治人三百万,人民勤劳勇敢,人人皆为尧舜。走高速,上大同约需两小时不到,恰似一枕美梦未醒;下太原只须三刻钟多些,便是几勺黄粱正熟。乘火车,赴京夕发朝至不误上班,返忻夜行晓回可食早餐。西行可便达西安古都,南下能直至杭州天堂。此去世界无多路,青鸟殷勤不相求。三山五岳关山重,天涯咫尺视神州。
06 February 华山吟 华山吟
2005年5月11日上午,游览大雁塔, 之后驱车120公里直奔华阴,吃中饭。 午后一点上山,七点下山。 嵯峨突兀,东南西北中五峰。
山峰如瓣,华夏石芙蓉。 应是鬼斧神工造,千年横绝秦岭东。 华山不吟吟蜀道,李白不是秦川人。 噫吁兮,蜀道羞见华山容。 千尺幢,壁如削,石阶如梯梯摩云。 苍龙岭,路南行,摩足擦顶人如弓。 擦耳崖,摘星石,胼手胝足汗满襟。 以手扶膺坐长叹,金锁关前欲废行。 华山大,挑夫瘦,一步三颤信有神。
汗滴石阶如钱大,骨节格格闻其声。 心相怜,挑夫小憩我问心。 百斤可赚几许钱?合来一斤三十分。 扁担长,青裤短,足筋暴凸脊梁红。 手机轻,短信频,数码殷勤读风景。 同为华山客,皆是血肉身。 呜乎! 半山石阶十万八,几多血汗,古与今。 栏杆长,拍遍意难平! 自信人生二百年,登上绝顶我为峰: 以手抚天不盈尺,苍鹰欲度几折行。 秦川八百如尺素,黄河细若银簪针。 群山玲珑如盆景,天地小、我独尊。 看山写轮廓沧桑染,云烟赋彩鸟象形。 繁复传精神,空灵生气韵。 水痕如字写巨川,空山作纸松画屏。 疏密虚实总相宜,轻描淡写妙无穷。 低徊顾影意态好,从来造化胜丹青。 枉杀毛延寿,君王无情天不公。 南峰高,雁难过,仰天池边叹呻吟。 放声大吼群山回,书生狂放如子童。 空谷藏永恒,大块磅礴豪气生。 吓! 倏而心生怯,叹人如蝼蚁室如卵, 人如草木一冬春。 从今怀敬畏,不敢曰征服, 人定胜天白日梦。 郦道元,徐霞客,搜遍青山不见人。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几个歪字寥寥浅横陈。 勒石了、恰是沽名钓誉,何能永存? 试问秦皇今安在?一杯黄土,几个泥人。 金字塔、太姬陵, 风雨无色染青石,鸟雀遗矢雕画栋。 君不见, 俯仰之间老将至,朝如青丝暮成蓬。 君不见,恐龙消亡了, 三趾马变成石头上几缕浅痕。 青灯黄卷,蝇头小字细觅, 只剩下青山不老身。 风月如昨, 遥想中秋山涧月,依旧当年李白咏。 江上风,料还是赤壁沐浴苏子风。 歌曰: 才见老子骑青牛,又闻庄周鼓瓦盆。 花谢草枯还会荣,人生易老不复生。 帝王将相俱往矣,惟有华山还年轻。 天大无边论光年,科学算天尺不盈。 天人合一共吐纳,堪羡陶子辩无音。 狐假虎威嫌山小,蚁戴谷糠笑天公。 愚公移山是神话,宇宙飞船儿戏同。 麻雀儿你好 麻雀儿!你好 窗外,麻雀儿的叫声一嘟噜一嘟噜的,欢欣而热烈。想来又是一个好天。 大概已有八点钟了——每天早晨差不多这个时辰我醒来,听到它们美妙悦耳的叫声时,我真想说:“麻雀儿,你好。”父亲在右边,母亲在左边。看时,母亲醒了,卜登卜登地望着我笑了。我于是在被窝里支起半个身子来指导母亲穿衣。她患老年性痴呆日益严重,一年来生活已不能自理,我们兄妹轮流伺奉她。这个月轮我。 昨天早晨,我曾偷闲在院子里停立,看西屋檐底的麻雀儿,它们跳跃、追逐并歌唱着,极是快活。一时,有一只飞到了电线上,紧接着另有两只发出热切而细碎的叫声,同时向那—只飞去并啄它那娇小而漂亮的身子,那一只被啄的也热切而细碎地给予回应。很快有一只叫了一声单飞了,剩下的两只是深情的对视,并发出低微和温柔的呼唤。淡红色的“丫”字形小爪儿把电线压得有了弧垂。一时,它们又齐飞了,包括屋檐下的所有麻雀儿,齐飞齐落在院外的高压线上(高压线是四根,另有—根接往住户的)恰似一段疏密有致的五线谱,美极了。突然间我惊诧了,起飞时间和飞临目标,在瞬时里它们是怎样做到了这惊人的统一?是本能的“心有灵犀”,还是某一只领袖麻雀的“指令”?不容我的遐想,它们又齐飞了,落在我家外院的一棵枣树上。枣树的叶落尽了,枝干交柯,枝头的节结突厥,顶高的枝头上挂了五七六个枣子,红得耀眼和妩媚。仿佛是温柔的红巾翠袖对真男儿的依偎和关爱。老北京的街道上多槐,夏天的槐英俊儒雅,在冬天里也不乏潇洒,像是饱学的名流。南方的庭院里多梅和竹,如果说梅的俏丽和诗般风韵犹如军中红颜,那么,竹便是清纯娴静的淑女了。而仲冬的枣树则以它的豪爽和刚烈,直如身经百战的战士。麻雀儿,从这一枝头跳到另一枝头,又从另一枝头跳到别的枝头,欢欣、热烈而多情,颇像是对战士的慰问和致意。呵,你这是肃杀寒冬里的“精灵儿”。我凝视着,它们也凝视着我,黑又亮的美丽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仿佛在对我问候或诉说着什么。 记得,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庥雀儿、老鼠、苍蝇和蚊子被钦定为“四害”,写进了《中国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的文本里,其罪名是“麻雀成群,祸害庄稼,一起一落,粮食上万。”并决定从1956年开始,在五年、七年和十二年内基本消灭“四害”。那是个吹牛皮的时代,许多人提出要提前实现,北京说提前两年,河南说提前两年,山西说提前五年。后来,中国决定在1959年国庆节就要基本实现“四无”。麻雀们遭了灭顶之灾。四川三 天灭雀1500万只,毁巢8万个,掏雀蛋35万个。北京三天捕杀40万只,上海三天捕杀50万只。至1958年11月上旬,全国捕杀麻雀达19.6亿只。小孩们用弹弓,大人们用猎枪,妇女们则支一个草筛子诱捕。成千上万的人敲锣打鼓,扛着红旗集队聚歼,甚至用高射炮去射击,用直升飞机喷洒毒药。晚上,人们纷纷到居委会和大队部去登记邀功。著名细胞学家、胚胎学家朱洗首先反对消灭麻雀,他援古今,举中外,引经据典,力排众议。1962年谢世,“文革”中,还以“同普鲁士国王下令捕灭麻雀类比,公开反对领袖罪”,受到掘坟、曝尸、砸碑的惩罚。其实,麻雀吃粮食,也吃虫,是大益小害。许多科学家为麻雀鸣冤叫屈,有的甚至说,为麻雀翻案比替曹操翻案意义要大。中国科学院多次召开麻雀问题座谈会,成立了以童第周为组长的“麻雀研究工作协调小组”。1960年3月,毛泽东说;“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虫。”麻雀们才得以新生。 看着枣树上的麻雀儿,我不知道它们是那几只机智而坚强的英雄麻雀的后代。在长达五年的围剿里,不知有多少麻雀为了活命,不得不逃离中国,作越洋飞渡或穿越大漠,在漫长的飞行中因体力不支而丧命。那几只幸存者究竟是怎样平安地搭上了上帝的诺亚方舟,或是在那一处那一株橄揽树下藏身的,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好了。在故乡的这个仲冬早晨,麻雀们自由地嬉戏,享受着生命的乐趣和人类友谊的温情。我真想说,麻雀,你好。 柏树坡的坡尖上已有一批阳光的红艳。头顶上一抹彩云歇下了,久久不动。书声朗朗,炊烟冉冉,麻雀们的叫声悦耳动听…… 又是一个温馨的早晨。母亲穿好衣服后,我迭起被子,跳下地去抱进柴炭来生火造饭,新的一天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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